古时候的太行山脚下有一户农民,男的叫大雄,女的叫静香,二人生有一子名叫胖虎,长得白白净净乖巧可爱,马上就三岁了。
话说有这么一天,大雄去东河边的地里干活了,静香在家中织布,让儿子胖虎在家门口的大槐树下自己玩。
胖虎看了一会蚂蚁搬家,觉得实在没意思,就准备顺着门前的大路去找在地里干活的爸爸,他走着走着,看到迎面走来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头,就用稚嫩的声音问:
“爷爷爷爷,你见到我爸爸了吗?”
老头本来准备回答说没见到,但又转念一想,自己和老伴大半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,这小孩儿虎头虎脑惹人喜爱,何不把他抱走收做养子,将来自己归西了至少有个人摔瓦盆。于是他就对胖虎说,我见过你爸爸,就是他让我用车来接你呢,说完就把胖虎抱到了独轮车上,推上就走。胖虎对老头的话信以为真,所以也并未反抗。
就这么走啊走啊,虽说这是大路,但也只是比羊肠小道宽了那么一点儿,依然是崎岖难行,坐在独轮车上的胖虎被颠簸的肚子咕咕直叫,也没看到爸爸,于是就觉查出事情有点儿不对劲,开始扯嗓子大哭。这老头是个糙汉子,哪见过这种架势,哄也不会哄,逗也不会逗,只得用恶语狠话来吓唬胖虎。
恰在这时呢,大路上迎面走来十几个破衣烂衫的人,不用猜就知道,肯定是临省的逃难人员,听说那里遭了严重的旱灾。看到胖虎坐在独轮车上哭闹着要爸爸,而满脸胡茬的老头却在厉声吓唬他,这群人中有个老大模样的人就说:
“孩子那么小,要多哄逗少吓唬,你这爷爷怎么当的?”
胖虎就边大哭边说:“这老头不是我爷爷,我不认识他,我要找爸爸”。
众人一听就起了疑心,围着问老汉到底怎么回事,老头虽有歹意,可终究还是种地人,不会巧舌如簧巧言令色,所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人群中那个老大模样的人就说:
“你不会是拍花子的吧,孩子到底是哪儿来的?快如实招来,否则等我们报了官那你后悔可就晚了”。
老头听了这话顿时吓得满头大汗,他知道这人口中说的拍花子,指的就是贩卖小孩的行当,到了官府那是要遭受千刀万剐凌迟处决的,于是老头双膝一软就给这群人跪下哭着说:“小老儿我当时只是临时起意做了这档子坏事,还望各位大侠放自己一马”。
转过头来说大雄和静香两口子,大雄中午从地里回来问静香,儿子去哪儿了,静香边摇织布机边说,不是一直在门口大槐树下玩着的吗?大雄又到门口看了一遍,什么也没有,这下两人慌了,急忙招呼左右邻居都出来帮自己找孩子,村里角角落落都翻遍了,连个胖虎的影子都没看到。大雄埋怨静香连个孩子都看不好,静香指责大雄没本事,如果大雄能挣足够的钱养家的话,自己也不会为了织布把孩子弄丢,吵着吵着两人就在门口打了起来。
正在两人左勾拳右边腿,打的难分胜负的时候,就见大道上呜呜嚷嚷过来一群人,这人群中有一个老者推着独轮车,车上正坐着抽泣的胖虎。
静香和胖虎急忙从地上起来,顾不得打掉身上的尘土,冲过去抱着胖虎就大哭起来。
逃难人群中那个老大模样的人上前告诉大雄说:“自己姓多名腊,字阿梦”,然后又把事情的经过给大雄讲了一遍,问大雄怎么处理那老头,大雄觉得儿子胖虎安然无恙,老头身世也可怜,心一软就把他给放了。
儿子能够失而复得全靠这群侠义的逃难人出手相救,大雄心中特别感激,于是就让胖虎认阿蒙做干爹,并且要宴请众人。可是大话说出去了,静香却告诉大雄,家中没有多少菜食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大雄正发愁呢,忽听得后院传来一声驴叫,瞬间就一喜上心头,因为什么呢?原来啊,大雄家有一头黑驴,病了三四年,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除了睡就是吃,不拉磨也不下崽,大雄早就想将它卖掉,可是因为太瘦了,没人愿意要,可巧今天派上用场了,正好把他宰了报答恩人们。
阿梦听说有驴肉吃,就兴奋地说:“早就听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,出来流浪半年多了,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呢,既然大雄老弟如此热情,我等就不客气了”。
说完,一群人就和大雄一起去后院牵驴,看到走路四肢发抖的瘦驴,阿梦说,这驴都病成这样了,肯定经络不通肌肉萎缩,肉不会好吃。
大雄说那怎么办呢?
阿梦摸头想了一会,从怀中摸出一条赶马鞭对大雄说:“这是我在路上捡的,你可以把黑驴绑在大路边的树上,然后用这鞭子抽打他,他一疼就会蹦跳活动,他一活动,气血就会冲开经络,肉自然而然就会鲜活好吃”。
大雄一听也是这个理儿,就按阿梦说的,先打后宰,然后静香施展煎炒烹炸的拿手绝技,做出了一桌全驴宴,众人吃完就继续赶路逃难去了。
次日早上,大雄交代静香看好儿子之后,就又背着锄头去下地,路过村东头老傅家的时候,拴在门口的那头黑驴突然发狂,扬起后蹄就狠狠蹬在了大雄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位置,疼的大雄双手捂着那里在地上打滚,正在家里吃饭的老傅听到声音赶紧出来查看大雄的伤势,发现只是皮外伤之后,老傅哈哈大笑,大雄生气的说:“我都快被你家的驴给踢成公公了,你还有脸笑?你家的驴是不是疯了?”
老傅说,我家的驴没疯,只是你昨天宰驴的时候正好被他看到了,他对你恨之入骨,你说你小子宰驴就宰驴吧,你折磨它干啥?所以他这是替子报仇,我笑你活该。
大雄这才猛然想起,自家的那头生病的黑驴是老傅家的这头母驴生的,小驴被花钱买走这么多年,这老驴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孩子,原来岁月再常,也常不过母爱。
大雄想到这里,拍拍身上的尘土,背上锄头又去下田了。